Sunday, December 31, 2017

臉書交友年度警語

一、人生裡總有一些烏焉成馬般的朋友,你隨時都可能錯過他們,但他們卻記得你是誰,彷彿因此就虧欠他們一種恩情(但關我屁事啊啊啊)。最近臉書多了一些朋友或追蹤,覺得有些話可以事先說在前頭讓我們互相傷害。

二、就是我每天都會發很大量、很大量的廢文,很大量、很大量我想傾倒出來的話語,所以如果你是因為我曾轉錄過的什麼好文章,或被我曾寫過的什麼所吸引而來,請你務必要認清楚臉書就是我的垃圾場,允許一切垃圾落地;如果你無法接受,可以加我臉友但取消追蹤。惟個人認為這沒有什麼意義,刪了我我壓根不會怎麼樣。且刪掉一個人的臉書不代表你們在現實生活中就不可能擁有良好的關係。──有時候人跟人之間能夠維持良好的關係,就是因為他們不是臉友。

三、仍然是再三、再三告誡大家,我臉書的廢話不是普通得多。我的前男友某次在我面前直接刪了我的臉書,只因他每天都得接受我的貼文大空襲。你曉得那種滿目瘡痍嗎?所以切記切記,要嘛不要加我,要嘛加了我取消追蹤,不然就不要來跟我披麻帶孝地哭爸我整天都在說廢話。

四、但其實我的廢話還是滿好看的,因為我這個人機伶,語藝也不差,而且重點是我是個有趣的人。你不覺得一天到晚被各種有趣炸到萬祖流方、難保劫難,是件幸好的事嗎?幸好我還能這麼犬儒地嘲弄世界。

Thursday, December 14, 2017

變形記

計程車沿著海行駛,F與我在後座聊著、搭著。陽光赤焰,日暮時分仍然曬得海面燃燒,灼人。他說:「好奇怪,現在才有離開的感覺。」我看著他,而他繼續說:「好像當初還住在德國,台灣只是短暫的停留。」

我們甚有默契,並不說「回台灣」;移民第二代回哪裡呢?「回」作為一種歸復,我想不出F除了他自身,還有哪裡可以入籍。

他並沒有中心;他的中心是自己。而他自己這麼邊緣。薩伊德。

機場內我推著行李,F的母親與我談話;早先我在F與母親台北的居處同他整理著行李,說笑;因有共同的背景而顯得靈犀,同時,同地,喊出一樣的字句。我們活在隱喻與象徵的世界;他願意讓我進入那間母親(九月母親將前往德國工作)與他的臨時寓所,紙箱堆疊溢至天花板;空間那麼小,而生活可以這樣摺疊。偶爾我看著這些摺紙般的行囊感到疑惑,搬遷四處實際上是種減法的人生,總是與物對峙,丟棄,留著那些緊貼肌膚最近的物事,賸餘的皆是欲望。

直到你立地扎根,莖葉展脈,人才瞬間立體地茁壯;與城胼胝。甚至是帶有侵略性的滲入。

F聯絡新加坡的友人妥當。這些年來真實親近他的人散落於世界各處;Isa 人在西班牙、Nam 在德國、Rita在印尼、寶寶在馬來西亞,而台灣遂成為我。

我駐軍此處,保衛一些什麼。

離開前F主動踏前擁我,我有語無言;並非所有的情事均得以拿語言兌換,總有一些禮物換不出來。總有遊樂場的票券,綑成迷宮,藏在抽屜好幾年。

這次工作簽約就是兩年新加坡的日子;那瞬間我想起浦島太郎。那起合約如木盒魔煙,再見,我仍在政大研所,他則要簽拾另一種生活。

遠處雲塊漂移;生活無非位移,變形,偶爾日頭豔如煉獄,或者兩朵雲相遇哭成一團。我們書寫變形記。我們無常。

Monday, November 20, 2017

好夢不驚

我每次在夜裡同人話別而說出「好夢不驚」時,我真的誠懇的希望你能蝸居在美好的夢中;在不可見的妖魔襲來的時刻,仍有一隻熊寶寶在床頭忽然化身劍士,為你抵抗整個世界如海浪擊來的惡意。我希望「好夢不驚」即是你的人生。我希望,當世界呈現它地獄般的面貌時,你依然找得到可以安身的棲所。我們以善意在地獄裡守望相助。如同班雅明所說,我們身上都帶有一小部分彌賽亞的力量。